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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人建一座“记忆银行”——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时光摆渡人”2026年春季三下乡纪实

作者:小编 已发布 发布时间:2026年-05月 来源:实践动态浏览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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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时间: 2026年4月7日 — 4月21日

实践地点: 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西山北镇

院校名称: 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Beijing College of Social Administration)

实践团队: 老年福祉学院“时光摆渡人”乡村助老服务队

主要专业: 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社会工作专业

一、集结:去一个“青年出走”的村庄

2026年4月7日清晨,北京大兴。

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大三学生方可往把最后一本相册塞进背包,里面是一百多张空白的牛皮纸内页。她的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物,最重的是便携式扫描仪和一盒彩色相纸。

“你这是去开照相馆?”同专业的搭档李一诺帮她抬箱子,笑着问。

“不是照相馆,是‘记忆银行’。”方可往把扫描仪的电源线卷好放进侧兜,“易县那边有个村子,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全是老人。我们帮他们整理老照片、录口述史、做生命回顾——趁他们还‘记得’,把他们的记忆存下来。”

这支由12名学生组成的“时光摆渡人”乡村助老服务队,其中6人来自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6人来自社会工作专业。他们的目的地是河北省易县的西山北镇——一个位于太行山东麓、狼牙山脚下的山区乡镇。

西山北镇的年轻人几乎全部外出务工,留在村里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很多老人独居,有的老伴去世多年,有的子女几年才回来一次。他们面临的不只是生活上的困难,还有一种更隐秘的痛苦——记忆正在被遗忘,却没有人来记录。

“这些老人不是‘负担’,他们是‘活档案’。每一个老人心里都装着一部村庄史。不记下来,人就走了,村子就‘失忆’了。”出发前,老年福祉学院的刘教授在动员会上说,“你们去,不是去帮他们干活,是去帮他们‘存记忆’。趁还来得及。”

大巴驶出北京,沿京昆高速一路向西。两个多小时后,进入易县境内,窗外的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当车窗外出现狼牙山的轮廓时,方可往说:“到了。”

西山北镇到了。

二、方可往的“第一份记忆”:一位八十七岁的老兵

4月8日上午,西山北镇石家统村。

方可往和李一诺跟着村支书,来到一栋老旧的土坯房前。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枝上挂着几串干辣椒。

开门的是八十七岁的刘德厚老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背有些驼,但眼神很亮,说话声音也洪亮。

“刘爷爷,我们是北京来的学生,想听听您年轻时候的故事。”方可往扶着他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从背包里拿出录音笔和一本空白相册。

“我有什么好讲的,一个土老帽。”刘大爷摆摆手,但嘴角在笑。

“您慢慢讲,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将近两个小时,刘大爷讲了很多很多。

他讲小时候的村子——“那时候村子小,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是全村人吃饭、聊天、吵架、和好的地方。”

他讲当兵打仗——“十八岁参军,去了朝鲜。零下几十度,脚指头冻掉了两个。有个战友叫王长河,比我小两岁,牺牲在我怀里。我活着回来了,他留那儿了。”

他讲复员回家——“回来的时候,父母都不在了。大姐嫁人了,二姐也嫁人了。我一个人,房子塌了一半,慢慢修起来的。”

他讲老伴——“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人。跟了我几十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好好活着。”

他一边讲,一边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几张发黄的老照片。一张是军装照——年轻时的刘大爷,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一张是和战友的合影——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一张是结婚照——黑白照片里,他和老伴并肩坐着,表情严肃又羞涩。

方可往把每一张照片都用扫描仪数字化存档,然后小心翼翼放回铁盒里。她一边扫描一边问:“刘爷爷,这些照片您想怎么保存?我可以帮您翻新一下,重新洗一份。”

“真的能翻新?”刘大爷凑过来看。

“能。颜色可以调,破损的地方可以修。”

回去之后,方可往用修图软件把每一张照片都做了修复。划痕去掉了,颜色调正了,破损的地方用手绘板一点一点地补上。她把修复后的照片洗出来,装进相册,每一页旁边都留了空白,用铅笔写下照片的时间和故事。

第二天,她把相册送到刘大爷手里。刘大爷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到军装照那页时,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我当兵的时候,真年轻啊。”

翻到结婚照那页时,他没说话,用指腹摸了摸照片上老伴的脸。

方可往在旁边的空白处补写了一行字:“刘德厚与妻子张秀英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个人,都还很年轻。他们不知道,这一辈子要走很远的路、吃很多的苦。但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刘大爷看到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方同学。”他最后说,“有人帮我记着这些,我走了也踏实。”

三、李一诺的“生命树”:每个老人都是一棵树

社会工作专业的李一诺,在这次下乡中做了一件很“专业”的事——用“生命树”的方法为老人做生命回顾。

“生命树”是社会工作实务中的一种常用工具。树干代表老人本人,树根代表祖辈和家庭渊源,树枝代表人生的不同阶段和重要经历,树叶代表重要的人和事,果实代表人生的成就和收获,种子代表想留给后人的东西。

李一诺在石家统村选了五位老人,每人做了一幅“生命树”。

刘大爷的生命树,树干很粗——他经历了战争、苦难、失去,但都扛过来了。树根有三条——父亲、母亲、大姐。树枝分成了四段:童年、参军、复员、养老。树叶密密麻麻——战友、老伴、儿女、孙女。果实不多——活下来了、把儿子养大了、没给国家添麻烦。种子只有两个字:好好活。

李一诺把每幅“生命树”都画在一张对开纸上,用彩色铅笔上色,然后装裱起来送给老人。

八十岁的王大娘拿到自己的“生命树”时,盯着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片“树叶”说:“这是我闺女,她在北京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你把她画上去了?”

“画上去了。她在北京也在牵挂着您,所以她在您的树里。”

“那我也画一片树叶,代表你们。”王大娘拿起彩笔,在李一诺的“生命树”上画了一片叶子,“你们这些孩子,大老远跑来听我们这些老婆子讲故事,你们也是我的树叶。”

李一诺抱着王大娘,没忍住哭了。

她后来在总结里写道:“每一棵生命树都不一样。有的树伤口很多,但依然在长新芽。有的树果实很少,但根扎得很深。我们的工作不是‘治愈’什么,是帮老人看见——自己这棵树,原来这么茂盛。”

“生命树”活动结束后,李一诺把五位老人的生命故事整理成了一份《石家统村老人生命口述档案》,每个人单独成册,配有“生命树”图画和老人的老照片翻拍件。

“这些档案,老人的子女回来时可以看看。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经历过什么、承受过什么、贡献过什么。”李一诺在档案的扉页写道。

四、方可往的“记忆银行”:存进去的不只是照片

4月14日,西山北镇石家统村。

“时光摆渡人”服务队在村委会里“开业”了一家特别的“银行”——不是存钱,是存记忆。

“银行”的业务有三项。

第一项:老照片修复与数字化。老人把家里发黄、破损的老照片拿来,服务队帮忙扫描、修复、打印、装册。一天之内,收到了四十多张老照片。有军装照、结婚照、全家福,还有一张是六十年前的生产队合影,二十几个人站成三排,表情严肃。“那时候拍照是大事,穿最好的衣服,梳最光的头。”照片的主人一边看一边笑。

第二项:口述史录制。老人对着录音笔讲自己的一生——几岁没了爹、几岁开始干活、哪年结的婚、哪年盖的房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录音不剪辑、不修饰,就是老人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讲述。有的老人讲着讲着笑了,有的讲着讲着哭了。不论什么表情,都原样保存。

第三项:“一封家书”。帮不识字或写字不方便的老人代写一封信,寄给在外地打工的子女。内容不是“一切都好”的报平安,是老人想对子女说的话——“你能不能今年春节回来?妈想你了。”有位七十岁的老大娘,对着录音笔说了十几分钟,全是碎碎念:天气冷了多穿点,少抽烟少喝酒,找对象不急但要谈了,你爸的咳嗽最近好了你不要担心。李一诺一个字没改,原样打印、装信封、贴上邮票。

“记忆银行”的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老人来“开户”。有的是来修复照片的,有的是来录口述史的,有的是来写信的。有一位老人什么业务都不办,就是坐在村委会里看别人办。

“您没有什么要存的吗?”方可往问。

老人说:“我没有什么东西可存。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在帮大家存。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记忆银行”营业了五天,“储户”二十多位,存下了老照片八十余张、口述录音二十余小时、家书十余封。

方可往在“银行”的门口贴了一句话:“人不会永远记得,但记忆可以。这里存着的,是你们最珍贵的东西。”

五、跨越时空的对话:一张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4月17日,石家统村。

一位老大爷拿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辫子,站在麦田里笑。“这是我老伴,二十岁那年拍的。她走了六年了。”

方可往把照片扫描、修复、打印。还给她的时候,大爷拿着照片看了很久。“能不能把电子版发到我儿子手机上?让他看看他妈年轻时的样子。”

“能。您把儿子电话给我,我发给他。”

当天晚上,大爷的儿子给方可往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方同学,看到我妈年轻时的照片,我哭了。她走的时候我没能赶回来,这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谢谢你让我再看她一眼。”

方可往把这截图收藏了。她后来在总结里写道:“照片不只是照片,是逝去的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影子。帮活着的人留住这个影子,大概就是‘时光摆渡人’的使命吧。”

六、最后的“村晚”:一场没有彩排的告别

4月20日,离开前夜。

服务队在石家统村村委会的大院里,办了一场“时光晚会”。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彩排。十几位老人坐成一圈,服务队的同学坐在他们中间。

晚会是刘大爷提议的。“你们要走了,我们得送送。”他说。

第一个节目是刘大爷清唱了一段京剧《空城计》。嗓子沙哑,技术谈不上,但声音里有一股劲儿。第二个节目是王大娘讲了一段笑话。第三个节目是几位老人一起唱了一首《东方红》,参差不齐的声音,但很响。

服务队的节目是合唱《光阴的故事》。唱到“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那句,方可往没忍住哭了出来。李一诺接着也哭了。好几个老人也跟着抹眼泪。

晚会的最后,刘大爷站起来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你们这些孩子,来帮我们这些老家伙存照片、录声音、写信。我们没什么能回报的,只能祝你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方可往站起来,也说了几句:“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谢谢你们让我们走进你们的故事。你们的故事,我们带走了。我们会好好存着,也会替你们讲给更多人听。”

掌声响了很久。

散场的时候,刘大爷拉着方可往的手不放。“你那个相册,我会好好保管的。我走了以后,让我儿子接着保管。”

方可往说:“刘爷爷,您还年轻着呢,别说走不走的。”

“九十三岁,不年轻了。但你们的相册,能让多几个人记住我。这就行了。”

七、回程:带走的和留下的

4月21日,返程的大巴。

方可往把扫描仪装箱。存储卡里,有八十多张修复后的老照片,二十多个小时的录音,十几封代写的家书,每一件都是一个老人的人生。

“我们走了以后,‘记忆银行’还会开吗?”李一诺问。

“会。镇里已经答应继续做下去,我们留了设备、留了操作指南。”方可往说,“但我们能做的有限。乡村养老不只是存记忆,更需要持续的陪伴、专业的服务、体系的支撑。我们能做的,是开一个头。”

李一诺在翻看手机里这些天拍的照片。有一张是她蹲在刘大爷面前,手里拿着“生命树”的画纸,刘大爷在看。有一张是王大娘拿着修复后的老照片,眼眶红了。还有一张是晚会上大家合唱《光阴的故事》,老人的皱纹和学生的年轻面孔,在同一个画面里。

“这些照片,也要存进‘记忆银行’。”李一诺说。

方可往收到刘大爷发来的微信语音,点开——是刘大爷的声音:“方同学,你路上慢点。到了北京给我说一声。相册我天天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就想起你了。”

方可往听完没回。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尾声:记忆的摆渡人

2026年的春天,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的12名学生,在易县西山北镇的十五天里:

——为二十三位老人建立“生命档案”,包含老照片修复与数字化、口述史录音与整理、生命故事文本;
——运用“生命树”社会工作方法为八位老人开展深度生命回顾,绘制“生命树”画作八幅;
——修复老照片八十余张,打印相册二十余本;
——录制口述史录音二十余小时,形成整理文稿三万余字;
——代写家书十余封;
——开展“记忆银行”服务五日,服务老人二十余位;
——培训乡村志愿者六名,完成服务交接。

数字会写在纸上。

但数字之外的,是刘大爷的铁盒子里多了一本崭新的相册,翻开就是年轻时的自己、牺牲的战友、走了一辈子的老伴。是王大娘的手机里存着修复后的全家福,她每天看一次、笑一次。是那些在外打工的子女,收到了父母的第一封信,信里没有“一切都好”,有的是“妈想你了”。是那些老人的声音,被录下来、存下来——以后想听了,还能再听到。

“我们学养老的人,经常说‘老有所养’。”方可往在实践总结里写道,“在西山北镇的十五天让我明白,‘养’不只是吃饱穿暖,是被记住、被尊重、被承认‘这一辈子没白活’。”

“每一个老人都是一座图书馆。我们不是来‘借书’的,是来‘复制’的——把那些快要绝版的记忆,一式两份,一份留在老人心里,一份存进我们的硬盘。这样,哪怕图书馆关了,书还在。”

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的这群学生,用十五天的时间回答了一个问题:学养老的人,能为乡村做什么?

答案不长——帮那些快被遗忘的人,把“我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保留下来。

这,就是2026年春天,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交出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