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时间:2026年7月8日—7月29日
实践地点:江西省景德镇市、吉安市
院校名称: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
所在专业:陶瓷设计与工艺专业
指导老师:刘雯(陶瓷艺术教研室)
参与学生:2024级、2025级共18人
2026年盛夏,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陶瓷艺术学院下属的陶瓷设计与工艺专业,组织了一支名为“窑火相传”的非遗传承实践团。18名学生走出课堂,前往千年瓷都景德镇以及吉州窑所在地,围绕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吉州窑陶瓷烧制技艺两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展为期三周的田野调查、技艺研习与创意实践。
出发前,指导老师刘雯对学生们说:“你们在课堂上拉过坯、配过釉、烧过窑,但那是在实验室里。真正的窑火,有它自己的脾气。只有走进老窑址、坐在老师傅身边,你们才知道什么叫‘泥与火的艺术’。”这番话,点燃了所有学生的期待。
实践团的第一站来到景德镇古窑民俗博览区及周边的传统作坊。不同于旅游式的走马观花,学生们被要求每人选择一项传统制瓷工序进行深度跟学。
2024级陶瓷设计与工艺1班的许泽楷选择了拉坯成型。他跟随一位从业四十余年的老师傅学习了整整五天。第一天,他连一块泥巴都找不到重心,做出来的坯歪歪扭扭;第三天,他能拉出一个大致对称的直筒;第五天,师傅第一次夸他“有点意思了”。许泽楷说:“拉坯看起来很简单,就是转盘上一团泥,两只手一抱一拢。但手怎么放、力气使多少、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全是感觉。这种感觉在书上看不到,只能靠自己一遍遍试。”
2025级的苏婉清则选择了青花绘制。她在传承人的指导下,练习用传统鸡头笔蘸取青花料在素坯上勾勒线条。“笔是软的,坯是脆的,料是浓是淡全靠手腕控制。我画废了十几个坯,才勉强画出一朵不让人笑话的缠枝莲。”苏婉清把自己的“废品”一个个拍照留存,“它们不好看,但记录了我是怎么一点点进步的。”
2024级的陆一鸣被分配到了最辛苦的工序之一——装窑。他跟随着窑工学习如何将大小不一的坯体合理地码放在匣钵中,再层层叠入窑炉。“装窑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窑炉里的空间就那么大,每一寸都要算计好。哪个位置温度高、哪个位置温度低,坯体放哪里最合适,全凭经验。”陆一鸣在窑边站了一整天,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他坚持了下来,“我这才知道,一件瓷器摆在展厅里光鲜亮丽,背后是这么多人的汗水。”
在景德镇期间,实践团还走访了多位非遗传承人和老窑工。2024级的叶心怡负责访谈记录的整理工作。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告诉他们,过去景德镇有句老话叫“十年磨一剑,百年守一窑”。烧窑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事。把桩师傅(烧窑总指挥)要看火候、看天色、看风向,所有学徒要听号令、配合默契。一窑瓷器烧得好不好,三分靠手艺,七分靠运气。
老人说:“现在很多年轻人觉得烧窑太苦太累,不愿意干。但你们学这个专业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不是让你们都当窑工,而是让你们记住,瓷器不是冷冰冰的商品,它有温度,有呼吸,有人的力气。”
叶心怡在当天的笔记中写道:“老人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摩挲一块碎瓷片。那块瓷片被他摸得光滑发亮。我突然觉得,他摸的不是瓷片,是他的一辈子。”
在景德镇之后,实践团转赴吉安市,探访吉州窑遗址。吉州窑以木叶纹盏闻名,这是一种将天然树叶贴于盏内、经高温烧制后叶脉清晰如初的独特工艺。与景德镇官窑的精致华美不同,吉州窑带着浓郁的民间趣味和烟火气。
2025级的姜宇轩对木叶盏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在传承人的指导下,尝试了从选叶、处理叶片到贴叶施釉的全过程。“最难的是选叶子。不是随便一片树叶都能用,叶脉要完整,厚度要均匀,贴上去的时候一点气都不能有,否则烧出来就是一团黑。”姜宇轩前后烧制了七只木叶盏样品,只有两只是成功的,“看到那片叶子在盏底‘活’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哭出来。那种感觉太奇妙了,你觉得自己不是在烧瓷器,是在把一片夏天永远留住了。”
2024级的沈童则关注吉州窑的剪纸贴花工艺。她将传统剪纸纹样与当代设计语言结合,设计了一组以“二十四节气”为主题的贴花茶盏纹样。“吉州窑的剪纸贴花本来就是民间艺人把剪纸用在瓷器上,非常接地气。我想延续这种精神,用当代年轻人喜欢的视觉语言去表达传统节气。”她的设计方案得到了指导老师的认可,并计划在后续课程中完成实物烧制。
田野调研结束后,实践团回到学校,进入为期一周的设计转化阶段。每位学生需要基于研习的某一种传统技艺,完成一件或一系列原创设计作品。
许泽楷选择了“变形”作为创作主题。他利用在景德镇学到的拉坯技巧,尝试打破传统器型的对称性,制作了几件略带扭曲但依然均衡的异形花器。“我不想做一模一样的仿古器物,那没有意义。我想做的是,在掌握了传统规则之后,找到规则之外的自由。”他的作品在结项汇报中引发了热烈讨论,有老师认为“破得有道理”,也有同学觉得“传统韵味削弱了”。许泽楷接受这些不同意见:“有争论是好事,说明我的作品让人思考了。”
苏婉清则尝试将青花与木叶两种不同窑口的工艺元素进行融合。她在青花绘制的瓷盘上,局部结合了吉州窑木叶盏的肌理效果。“景德镇的青花是规矩的、细腻的,吉州窑的木叶是自然的、偶然的。我把它们放在一起,想表达的是‘秩序与偶然’的关系。”这件作品虽然工艺难度较大,制作过程中多次失败,但最终烧成的效果令人惊喜。
陆一鸣从装窑体验中获得灵感,设计了一套“窑工”主题的餐具。他将窑砖的肌理、匣钵的形态、窑汗的痕迹转化为餐具表面的装饰语言。“窑工是瓷器背后的无名者,我想用这套餐具向他们致敬。”他的设计质朴而有力量,被推荐至学院的“创意工坊”项目进行深化打样。
除了创作实践,传播与推广也是实践团的重要任务。叶心怡和沈童组成传播小组,负责将实践过程制作成系列内容。她们在学校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三篇实践手记,分别题为《我在景德镇拉坯的第五天》《一只木叶盏的诞生》《窑火背后的面孔》,累计阅读量超过1.5万次。
叶心怡写道:“我们不想写那种很官方、很宏大的新闻稿。我们就把自己最真实的体验写出来——手被泥磨得疼、烧窑的时候又热又饿、第一件作品裂了很难过……但正是这些真实的感受,让很多不学这个专业的同学和老师说,他们好像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一辈子做这一行了。”
此外,实践团还在学院展厅举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窑火不熄”主题汇报展。展览分为三个板块——“学艺之路”展示学生在传承人指导下完成的练手作品(包括那些歪歪扭扭的拉坯、画废的青花坯)、“田野之声”播放访谈录音片段和现场影像、“设计新生”展示最终的原创设计作品。这种“过程即成果”的策展理念得到了观展师生的好评。
总结会上,每一位实践团成员都分享了自己的收获。
许泽楷说:“以前我觉得陶瓷设计就是画好图纸、选好釉色。但这次我明白了,一个设计再好,如果不符合泥性和火性,那就是纸上谈兵。泥有自己的脾气,火有自己的节奏,设计师要学会跟它们对话,而不是命令它们。”
苏婉清谈到了耐心:“我在学校画坯的时候,画错了可以擦掉重来。但传统青花画在素坯上,一笔下去就是下去了,改不了。这种‘不可逆’逼着我集中注意力、想好了再画。我觉得这个道理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陆一鸣则说:“装窑那几天是我在大学里最累的日子,但也是最踏实的。当你亲手把一窑瓷器送进窑炉,再亲手把它们搬出来,看到有的成功了、有的裂了,那种悲喜交织的感觉,让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敬畏’。”
姜宇轩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我的木叶盏烧了七只才成功两只,失败率很高。但传承人告诉我,这个比例已经不错了,过去老窑工烧一窑全毁的事也常有。我想,愿意接受失败,可能也是传承的一部分。”
刘雯老师在总结中说:“这次实践的意义,不在于同学们做出了多么完美的作品,而在于他们开始用传承人的方式去思考——不只是思考怎么做设计,而是思考为什么而做、为谁而做。这种思维方式,会影响他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专业学习。”
2026年7月29日,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陶瓷设计与工艺专业非遗传承实践团顺利完成各项任务。从千年瓷都景德镇到吉州窑遗址,从老窑工布满老茧的双手到学生们沾满泥浆的设计稿,18名学生用三周时间完成了一次从“学技艺”到“悟精神”的成长。
正如他们在实践总结中写下的那句话:“泥是有生命的,火是有灵性的,而传承,就是一代代人把手艺和心意一起传下去。”